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联系方式
 您的当前位置:首页  >> 文化建设  >> 交口文化
我与水利有缘
来源:      发布时间: 2012-08-27      浏览量: 3363


省交口抽渭管理局  孙星光

 

回想这一生,虽经历了太多太多,但大多都没有了深刻的记忆,只有和水利的缘分,却是我始终不能释怀,因为他伴随着我的一生。

我出生在关中东部渭北的一个小乡村,小时侯,家里比较穷,记的从来都没有吃饱过肚子,母亲常说我是嘴馋不吃菜,其实在那个“瓜菜代”的年代里,每顿饭都少不了很多萝卜青菜等,还没有一点油腥味,真的是咽不下去。懵懂记事的时侯,就亲眼目睹了父辈们兴修水利的火热场景。少年时,抽水站与渠道工程建成,学校还组织我们到附近抽水站参加了放水典礼。旱塬变成了水浇田,人们的生活得到了改善。后来就经常与小伙伴们在村后渠道的水中游戏,享受着水利带来的巨大恩惠。从此,没有了令人恐慌的饥饿烦恼,各家粮囤里都有了余粮,大人们脸上开始有了更多的笑容,人们对水利充满了感憿之情,以致于在后来很长的时期,人们都把水利当作“命根子”,水利人来村里也会象对待最亲的亲人来接待。

人在儿时都有一个梦想,我的梦想是当一名作家。从小我就特别喜欢读书,小学到中学,在老师和同学的眼中,我也是大家公认的好学生。然而,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热潮席卷全国,城里的学生成批成批的下乡来当农民,中学毕业那年,我也不可幸免的回到村里成了一个真正的农民。

十六岁正是花季少年,也是青春发育而最易躁动的时期,思想不再单纯,头脑中萌发着不断变化的设想和冲动。但还不会意识到,在那个年代,即使再有鸿鹄之志,也难免在日复一日的艰辛劳作中慢慢消磨贻尽。回村当农民,虽然很无奈,但我仍想干一些“大事情”。因为之前我和弟弟妹妹年龄尚小,父亲在外工作,母亲常年有病,家里没有劳力,人口多,是生产队多年的“投资户”。我是家里的长子,现在我有义务和责任,去改变家庭的命运。同时我更想成为一个“邢燕子”式的扎根农村干革命的有志青年。在生产队,不管是苦活累活甚至是没有人干的活,我都争着去干。一年下来,尽管我不是一个壮劳力(一级工,每天10.5分工),还只是一个三级工(每天7.5分工),工分总额却排在所有劳力的前三名,因为我不请假,经常加工。但到年终决算分红,我们家不但未分到一文钱,还欠了生产队很多。我连自己家的境况都不能改变,何谈改变农村大面貌,这对我打击很大,当时确实茫然。那时农村实际上还很穷,这些哪是一个少年所能为的。

一九七五年秋,渭北出现严重的雨涝灾害,我们村子周围土壕里积满了水,村里许多住宅出现地陷墙倒屋塌,部分农田里明水茫茫不能耕种,灾害损失惨重。

翌年开春,我被生产队派遣参加公社组织的排水先期工程—穿越总干渠涵洞施工大会战,我立即背上简单的行李,拿着铁锨到施工驻地报到。

所有人员很快到齐,都是由各村抽调的社员组成的民工营,由公社统一组织管理,除了在工地劳动外,公社还专门办灶统一吃饭。在这里干活很累,但吃的饱也吃的好,每天伙食2斤粮,还能经常吃上大肉,感觉还是快乐的。民工们虽来自各个村子,但大多都是年轻人,劳动中很容易相处。我们每天干近十个小时,主要负责拉运石料,挖填土方等,为了赶工程进度,有时晚上还要加班。

我们住在附近农户家里,闲暇时,帮他们扫地、挑水、干农活,与房东家相处很融洽。那时我们参加水利工程施工都是义务性质的,没有工资报酬,只是由工地出据证明,在本生产队记工分。这是我第一次出外干活,我却很少想家,或许我向往着外面更广阔的世界。三个月后,工程顺利竣工,我又回到了村里。

此后,我又连续参加了两次水利大会战,两次会战经历都令我终生难忘,这也许冥冥之中已经决定,我将注定和水利结缘。

一九七七年春,西干沟排水工程全面开工,公社要求所有大队生产队派劳力参加会战。这次会战以大队为指挥单元,任务具体划分到生产队,受生产队长指派,我和其他五个同伴承担了这次任务。施工没有任何机械,全凭人力,整个工地上人山人海,男女老少齐参战,一派热火朝天。

起初,水上土方还比较容易,随着排水沟的开挖进度增加,到了水下部分,施工难度不断加大。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穿着裤头,一锨一锨将泥浆往上撇,在不能一次撇上去时,就一级一级往上倒。各生产队之间进度必须一致,否则,水不能正常排走,就无法施工,会影响整个工程进度,因而每个人都要全力工作,才不致拖了后腿。一天下来,身子累的象散了架,浑身感着酸痛,手掌几乎都张不开。

我们六个人都不到二十岁,劳动虽然艰苦,体力却容易恢复,经过一个晚上休息,早上起来,所有的苦痛就会忘记一光。那时就盼着下雨,我们称之为“雨工”,不但照常管饭还可以睡觉休息,工分还能照记,但这样的机会却很少。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齐心协力,配合默契,不怠工,不投机,工作面进度在全工段是最快的。连续两个多月的苦战,工程顺利通过验收。

西干排水沟工程完工后,接着又转战东排干沟工地。此时已是夏秋季节,天气特别的热,工地上毫无遮挡,大家顶着烈日,个个汗流浃背。按照大小,每个生产队分配二十到三十米任务。东干沟相比西干沟,施工难度更大。

这次我们带着架子车,并且还牵着生产队的棕红马,有了车子和马,人就省了许多力气。作业时,由一人驾驶车子,一人牵马,其他人负责将泥土装车,等泥土装满,再用马拖拉,将车上泥土向稍远处运送堆放。深度在一天天增加,拉运泥土工作加艰难,除了车上装满胶泥,预留的施工车道越来越陡削湿滑,除了马在前边拖拉,还须2-3个人在旁边使劲推,才能将胶泥运送上去。

东排干沟断面很大,口线宽二十余米,深十多米,采用复式断面。直到过水断面满足要求,就意味着整个工程即将完成,剩下的工程任务就是倒退着拆除施工车道,工程进入后期扫尾阶段。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时施工作业条件特别差,劳动又很艰苦,而安全问题却常常被忽视。车道拆除已接近顶部,经过这段时期的劳累,正是人困马乏之时,大家似乎都盼望着能早日完工,和家人尽快团聚。一日,正好是我驾辕,等车装满,另一同伴赶马拖拉,车子刚到坡顶,马与车子连接的套绳突然断裂,满载着泥土的架子车带着惯性,拥着我一同冲向身后的排水沟。当时头脑中一片空白,等意识到时,已经倒插在泥水中,惊恐中我立即翻身起来,发现架子车也倒栽在旁边两、三米的泥水中。我被同伴们从泥水中拉上来,村里的卫生员立即给我作了检查,但全身却无一处伤痛,于是大队工地指挥部决定放我半天假,让我缓息。

听大伙讲,幸亏车子在冲下时碰到土坎而改变了方向,否则,车辕若插在身上,那就非死即残,还好只是虚惊了一场。后来还有人开玩笑说,我可是做了一个很精彩的十米台跳水表演。那时公社放映队经常来村里放电影,每次放正片之前,都要加演记录片,就是在记录片中,我们才第一次认识了跳水运动,记得那好象是中国运动员在第七届亚运会上夺冠的精彩画面,当时就觉得那是一个既刺激又很美的运动项目。我从十多米的高空,翻着跟头落入泥水中,尽管不是在比赛场上,下面也没有碧蓝的水池,但有工地上几百名民工观众,想象着一定很震撼,这是后话。不过直至今日,想起当时的情景,心里还真有点后怕。

没有成为伤病号,工程还得继续,我又挥汗如雨,投入到火热的劳动中。但不久,沟道发生的大面积滑塌事故,就象冬天里一盆凉水浇到头上,使大伙的心一下子凉到了脚底。

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工程已基本完工,就等着上级来验收,大多数人从沟底撤上来,在一边喝水休息,只留个别人在沟底进行最后的清理。我和一个同伴坐在东岸口,一边望着沟底,一边闲聊,随着轰然一声闷响,就没有了意识,等定下神来,发现我们已仰坐在沟底,回头一望,只见近十米高的土崖断臂,直直的立在后面。

我们第一个感觉是发生地震了,因为前一年在唐山发生的大地震已在全国人民心里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印痕。接着只听见一片呼喊声,原来在沟底劳动的那几个人,被滑下的泥土几乎埋没,只露出头部,情况非常危急,这时只见西安来的几个知青,最先跳下,后又有很多人跳下来,抢救遇难者。起先,人们用锨挖手刨,使其胸部露出土面,以保证正常呼吸,随后几个人拉着遇难者的两个胳膊往上拽,只听遇难者连声呼痛。原来下层的稀泥将他们的两条腿紧紧吸住,如果硬拽,就会造成更大的伤害。于是众人七手八脚,再将泥土挖刨到他们的小腿以下,才将人全部救出。几个人身体都无大碍,只是内心受到严重惊吓。

后来公社技术人员来现场调查分析说,是因为岸边堆土太多,加之土层特性和排水问题,才导致排水沟东岸边坡整体滑塌。这次岸坡滑塌南北长约三百米,全部是我们村的施工沟段,而与我村两端相邻的排水沟却没有一点破坏。这么大范围的滑塌事件,我们过去从来都没有见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一连几天,余惊未断,大伙都沉寂在慌乱中,情绪非常低落。公社主任来工地慰问并动员,希望能尽快振作起来,发扬连续作战的作风,确保工程按时完工。但也许人们的精神支柱随着排水沟一起滑塌了,主任的动员也没有产生任何效果。不得已,大队的领导经过研究,决定由各生产队另派劳力替代我们,继续完成任务。

等我们回到村里,各家亲人都在村口迎接,母亲见着我,泪流满面,拉着我全身摸了个遍,生怕我缺了胳膊少了腿似的。至此,我也就结束了这次会战征程,遗憾的是,我却没有坚持到工程完工,因此,这个半拉子工程也永远刻在了内心深处。

这年年底,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传来,国家正式恢复高考制度。村里的年轻人都纷纷跃跃欲试,决定走进考场,去接受命运的选择。当年考生人数之多,盛况空前,但大多数人都名落孙山,我也未能如愿。知识基础薄弱,又没有很好的准备,想碰运气,都是一厢情愿。第二年,我一边参加劳动,一边抓紧对文化课的复习,进行了充分的准备,第二次走进考场并顺利通过。那时,考生录取比例很小,全村只考上了我一个,因此,村里人都很羡慕,家里也为我感到自豪。在填报志愿时,我想了很多很多,首先想成为一个城里人,借以摆脱贫困;其次,想当一名记者,去实现环游祖国大地的梦想。但我思虑再三,还是报考了水利专业。因为水利使我梦牵魂绕,它为家乡带来了巨大变化,它给我留下了几多深刻的记忆,还有那一段未完工的半拉子工程的遗憾,成了我难以割舍的情愫。毕业后,我也如愿被分配到现在这个灌区从事灌溉管理。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如今的灌区,历经多次修复改造,工程面貌已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基础设施更加牢固。农村产业结构不断调整,到处呈现出桃李花开齐争艳,瓜果累累试比香的美好景色。农民收种全都使用机械操作,几乎没有了体力劳动,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外打工,留下老的老、少的少还守侯着这片土地,但地里庄稼却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亩均产量比过去翻了一番。我特别羡慕现在的年轻人,生活在这么好的时代,可以随意到四海为家闯天下,去寻找体现自身价值的自由和空间。

由于工作业务的关系,我一直都没有到过记忆中的那一段排水沟。前几年,我有幸陪上级领导到排水沟视察,才来到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但见这里满目沧桑,面目全非,几已不能辨认。如今的排水沟,它就象一个耄耋老人,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半眯缝的眼晴却一直遥望着远方,或许它正在祈盼着什么。我思绪难平,感慨万千,那是一代人流血流汗修建的工程,它也始终默默地在奉献着,但却很少有人能看到并理解它的巨大的作用,以致于使它苍老的如此之快,变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后来我不止一次的梦见,我们正在对排水沟进行全面的修复改造,但工地上却没有人山人海,只听见机器声轰鸣,大型挖掘机伸长了臂膀,一斗斗泥土被清理出来,一条面平线直,楞角饱满,边坡比一致的排水沟横贯南北,就象一个充满朝气的巨龙很快又重现在我们眼前。我坚信一定会有这么一天。

光阴荏苒,岁月流逝,转眼已过知天命之年。回想过去的岁月,命运让我选择水利而成为水利人,无论是水利的低谷,还是个人的失意或困境,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动摇过,我也将继续为所热爱的水利事业而奋斗终生。我相信这就是缘分,既然要一生与水利结缘,那就要继续将缘分进行到底。

编辑:     责任编辑:     审核:
0
打 印 ]     [ 关闭 ]
如果您在本页面发现错误,请用鼠标选择出错的内容片断 ,然后同时按下“Ctrl ”与“Enter ”键,以便将错误及时通知我们,谢谢您对本网站的大力支持。
  版权所有:陕西省交口抽渭灌溉中心  访客统计:
  陕ICP备15013845号-1  公安机关备案号:61050202000418
  邮编:714000   电话:0913-8160158   邮箱:jkcwbgs@163.com  
  技术支持: 西安迪飞科技有限责任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