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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渠的记忆
来源:      发布时间: 2012-08-27      浏览量: 3629


省交口抽渭管理局  李新虎

 

我的家乡旁有一条大渠由西向东从村里的田间穿过,那是农民心中的生命线,当地人的灌溉、生活用水都要依赖这条渠,每到大旱时,望着骄阳如火天空,老人们总要感叹:我们多亏了有这条大渠!这条大渠也伴随着两岸几代人的成长,“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这是当年流行的一首歌,我们那的人改唱“一条大渠波浪宽,风吹白杨香两岸”。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是生产队集体劳动的年代,由于孩子太多,无人照料,母亲们下地时总是把孩子随意放到家里或把小的交给大一点的孩子,然后千叮咛万嘱咐:不敢到大渠上去!可等到大人走后孩子们总是义无反顾地、欢呼雀跃地奔向大渠,那儿让他们流连忘返,那儿令他们乐不思蜀!

对从未出过家门的孩子们来说,大渠太雄伟了,石头做的桥墩,石子(混凝土)做的桥面,水泥做的渠底渠邦,高大、宽敞、光滑、干净。比我们住的房子漂亮多了!渠堤北岸宽大平坦,是周围最好的交通道路,渠坡几排排整齐挺拔的白杨,从远处看就像一条绿色长城延绵不绝!大渠太有用了,热了,桥底下吹吹风,避避太阳;累了,到桥下去躺一躺,休息休息;大雨来了赶快躲到桥下去,大人来了也赶快躲到桥下去!平时还可以在桥下玩水(大渠里总是细水长流)、玩火、玩石子、玩“狼吃娃”,在渠里找一块胶泥还可以刻出漂亮的手枪,冬天还可以滑冰!渴了,夏天有水喝,冬天还能吃冰块(当时的水质是相当好的,直到1984年春节,渠里还专门放过一次生活水)!大渠太有趣了,大水来了,孩子们站在桥头听着轰隆的水声、对着令人眩目的漩涡总在不知疲倦的议论。“看,渠里飘来一个东西”,引得伙伴们沿渠岸飞奔,“昨天我看见水上8台了”,“前天我看见水头了,一会儿水就升到5台”,“那天我看见过去两个汽车,还是军车”,说者满脸得意,听者一脸羡慕。

那时由于是集体劳动,在大渠两边地里劳动的人们来回在大桥上穿过,大渠两岸布满了割草的学生,桥头上坐着丧失了劳动能力的老人,桥上跑着无忧无虑的孩子,还有拿着漂亮收音机的退休或休假职工,加上撵兔的、过路人,桥上总是车水马龙,还有人摆起了小摊,夏天卖粽子、凉粉,秋冬卖瓜子、醪糟,我记得当时的凉粉是5分钱一碗。在那文化生活极其匮乏的年代,孩子们最感兴趣的还是听故事,国家大事大非、北京小道消息,听得我们云里雾里,杨家将血战金沙滩、赵子龙大战长坂坡、鲁智深拳打镇关西、孙悟空三调芭蕉扇,听得我们如醉如痴,“我梦见我会骑马了!”有小朋友在说,“我梦见我会驾云了!”另一个小朋友附和,老者手捻胡须哈哈大笑:我以前也做过同样的梦!而那些凶杀、鬼怪故事他们总是要等到天快黑时才讲,虽然极度恐惧还是要坚持听完,而更加要命的是回家还要经过一片坟地!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快到坟地时声音都小了下来最后是一片沉寂,没有人敢往后看,只有愈来愈急脚步声,过了坟地开始奔跑,最后是一路狂奔,携着草笼的孩子们总是在后面拼命追赶,一直到村里,这时又思考着如何面对大人们的责怪,不过有许多大人们还在“自留地”里辛苦劳作,还没回家。

渠边的孩子都会游泳,反正哥哥们都会游泳,在水小的时候,经不起诱惑纷纷下水,这时会水的就会担负起保护任务,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乐此不疲。下水者一般按个人的水平选择下水地点,游过桥后从台阶爬上来,由于水急有些初学者往往抓不住台阶,还有些好事者为显示高超泳技非要从最外边的桥洞穿过,有时也抓不住台阶,这时就会有人喊:折杨树!还有些地点选择不当,坚持不到桥头的也是高喊:折杨树!虽然当时的孩子们都很爱公物,可救人要紧又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易折断、身细长的小杨树成了我们游泳的保护棒!眼看着渠底和渠坡的杨树一年年长大,可渠最上的一排树需要年年栽!“会水的鱼儿浪中死”母亲和老师不停的教诲,为防止孩子们游泳,形成了学校、家长、行水干部齐抓共管的局面。夏季的水含泥沙量很高,中午不休息的孩子游过泳后,总是急匆匆赶回学校,目光锐利的老师总能找到嫌疑人,命令他们站起来伸出胳膊,老师手指轻轻一划,有白痕的孩子受批评、写检查那是必然的!后来孩子聪明了,游完后先去旁边的排水渠中洗一洗再回学校,再后来放暑假了,孩子们自由度更大了,重任落在行水干部身上。“**他妈来了!”望风者抱着下水者的衣服赶快藏到渠旁的玉米地里,“胖段长来了!”孩子们抱着衣服满渠岸奔跑,可有时那个胖段长突然间就冒了出来收走了孩子的衣服,经常看见那个段长骑着自行车,后面跟着几个光屁股孩子讨要衣服的情景。

人常说“春播、秋收、冬藏”,可大渠的宝藏一年到头取之不尽!春天来了,房前的树还没有任何迹象时,远看大渠那条灰色长龙忽然间泛起了黄色,走上大渠一股清香渗人心脾,白杨树的枝条上出现了一个个小绿点,就像一群含苞待放的小伙子,充满了青春气息,渠坡的荒草下也泛起了绿色,可以放羊了!伙伴们把羊放到渠上,用镰刀割下一大把枝条,拧下一堆长短不一的树皮筒,短的做哨子,长的剪几个洞做萧,随后村里总是此起彼伏响起时而悠扬、时而沉闷杂乱无章但又特别好听的声音,这个春天的声音大概持续两周时间。夏天来了,“知了”叫了,大渠上的知了叫声特别整齐特别响亮。天刚麻麻明,三三两两的小朋友手拿竹竿上大渠来了,他们是来找“知了壳”,那可是一种药材,下吉的药铺收购!那时的地全是生产队种,生产队的地非劳动者是不能进去的,大渠就成了孩子们割草最大的场所,而且因为有树不是太热,累了还可以在渠下的排水渠里洗一洗、玩一玩,看看蛙儿和鱼儿在水中浮游。有的孩子自制鱼竿,一边割草一边钓鱼,竟然钓上了几条小乌龟!有些孩子玩性太大,快回家时竟然草笼空空,没关系,反正是喂羊,这不是有杨树吗,上去折些树枝就行了,当时的一颗树最少可以满足两个孩子的需求!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孩子们都抓紧时间割一些老一点的草,晾干后贮藏起来,“啊,一个熟梨瓜!”社娃叫了起来,大家呼啦一下围了过来,咽着口水眼巴巴看着社娃手里那个核桃大的熟梨瓜,社娃随即表示要拿回去给他小侄!这时有几个孩子说他们早闻见香味了。其实我也闻见了,就是没找到!随后的几天我们割草时多了一个心眼:找梨瓜,不管是不是熟的!三天后终于让小弟找到了,同样是核桃大小,同样是熟的,这一次我们每人分了一小口,这大概是我吃过的最好梨瓜!至今想起来还口齿留香!生产队种地时,禾杆都放到了生产队的饲养室,群众要拾柴烧,从深秋开始,人们就在渠坡扫树叶、拾柴禾,一直持续到腊月,大渠上晨练的人感叹:这大渠真是一个聚宝盆,柴禾怎么就拾不完呢!

大渠的确有可怕的一面。由于大渠水深、水急、来水不定时、渠内坡光滑,而渠堤、大桥又是交通要道,落水溺水时有发生,几十年间大渠两岸几乎每村都有溺水身亡者,我记忆中我们村最少有四人的生命是在大渠里终结,其中两人竟然是会游泳者。正元让水冲走了!大家相视一笑,当年正元和家人怄气跳了渭河,可求生的欲望和出色的水性让他又游上了岸,这个大渠能奈他何?晚上消息传来:人们回来时看到正元在家门口喝茶哩!这毕竟是人们的美好愿望,第二天正元从胡家站被捞了上来,看着悲痛欲绝的亲人,乡亲们默默流泪。九宝掉到大渠里!乡亲们纷纷冲上大渠,这个刚满十三岁、刚省人事的轻狂少年,在大渠里学会了游泳,中午趁大人休息时,一个人偷偷上了大渠,扑入汹涌的渠水中再也没能上来,青壮年全都跳到渠中搜寻,岸上的老人们却都是吃惊的目光,你们怎么都会“浮水”(游泳),原来不是不让你们上渠,不让你们下水吗?九宝的遗体后来也是在胡家站找到的!“水火无情”“大渠危险”这就是大人们不让孩子上渠的原因!大渠恐怖!这又是一桩往事。蝶吴大桥上枪决了一名杀人犯,从此桥边常有落水者,随着冤魂的增多,人们传说:张三民原是解放军的一名连长,他要拉够一连人,不管男女!一段时间,渠上闲人明显减少,妇女要在中午或晚上过渠必需带一个小男孩,据说小男孩火气大、阳气盛,鬼不敢靠前!不知不觉中大渠上又恢复如初了,只是那座桥没有了人气,后来被废弃了。

这条渠就是现在的交口抽渭(原东方红)灌区总干渠,多年以后,我成为灌区管理局的一员,成为地道的水利人,而且一干就是二十八年!

在物质和文化生活日益丰富以及交通异常便利的今天,大渠再也没有往日的喧嚣,2010年春天在总干渠实施信息化工程时,我站在芬芳的大渠上,看着凹凸不平的渠堤、千疮百孔的大桥以及满目荒芜的边坡我泪落如雨。上个月家里来电话:大渠全部拆除了!是,大渠要重修了!交口灌区节水改造续配建项目正如火如荼的进行,一条崭新的大渠即将出现在村人面前!只是要看到那“风吹白杨香两岸”的景色,不知还要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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